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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河带砺:抗战老兵交代说,你们要守住新墙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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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19-8-25 13:13:53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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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一、许牧民
    许牧民:1922—2018
    籍 贯:湖南平江
    部 别:陆军第十军副官处司书
    阶 级:同中尉司书
    自述:
    1944年,8月7日,守城第46天,日寇发起总攻,突破城北小西门,我军死伤惨重。衡阳增援援军也在衡阳郊区被日寇击退,形势万分危急。
    当天早晨,方军长神情凝重,将我与柳虞成、古和平、罗复庆、廖必清等五人叫过去。军长将一口暗红色藤条箱子亲自交到我手里,吩咐我五个人说:“你们将这个箱子带出去,到冷水滩交给战区兵站总监部龙静渊处长。那怕你们五人只剩一个人,也要将箱子送到。”我们当即回答:“人在箱子在,保证完成任务,不成功便成仁。”
    我记得廖必清是衡山县人,其他三个都是岳阳人。
    我和另外四个人商量,决定兵分两路,由我和罗复庆带箱子先行,柳虞成等三人随后,途中相互前后掩护接应。
    途中柳虞成、古和平、廖必清牺牲。我与罗复庆到了冷水滩,兵站总监部已经转移,但命令必须完成,我们便护送箱子辗转送到江西遂川交给兵站总监部龙静渊处长。我后来为柳虞成等三位烈士撰写了一副挽联:
    生居楚地,魂赴吴山,最堪怜壮志难酬,一死竟成千古恨;
    血染旌旗,耳闻桴鼓,正痛念倭奴未灭,三君何抱九泉怀。
    抗战时期,中国军队苦守新墙河防线
    附注:
    作为军史研习者,对许老口述,我有多处疑惑。但老人已经辞世,此事只能按下不表。但许老家国情怀很浓,几年前他看钓鱼岛新闻,心忧国事,交代志愿者说:“日本鬼子若是再打进湖南,你们一定要守住新墙河、汨罗江、捞刀河这三条防线,当年我们就是没有守好,吃了很多亏。”
    二、李岑高
    李岑高:1925—
    籍 贯:湖南平江
    部 别:第六战区兵站总监部直属第一支部粮秣员
    阶 级:同少尉
    找李岑高老兵,志愿者一共去了三次。
    第一次敲门,没人答应。
    第二次敲门,听见屋里面响一下,就没动静。志愿者绕到后门,发觉门是开着的,估计老人溜了。
    第三次,志愿者不死心,看望完李未军老兵后,吃过中午又去敲门。然后听见后门有动静,就绕到后面去堵人。
    结果没堵着人,看来老人家已经跑了。他们拔腿就追,一路追出村外,远远看见老人已经跳到水田里,正驻着棍子深一脚浅一脚踩着泥泞往山上跑,志愿者们齐声高喊,不是来抓人。
    老人在田中间站住,迟疑犹豫了一下,才往回走。爬上田埂后,老人把拐棍一扔,高举起双手作投降状,颤抖说:“报告政府,我只是一个粮秣少尉,没参加过内战,没血债……李未军是上尉,官比我大,要抓去抓他,我坦白完了,希望政府对我宽大。”
    三、张明坤
    张明坤:1912—2015
    籍 贯:湖南平江
    部 别:十九路军(无法问出详细情况)
    阶 级:不详
    参加过“一二八淞沪抗战”十九路军老兵张明坤晚年很惨烈。
    2013年钓鱼岛事件发生后,张老精神分裂症更严重了,开始把身边人当做是日本鬼子或者汉奸。一天迷糊中,拿菜刀把97岁瘫痪在床上老妻的头给切了下来,志愿者赶到的时候,屋里像屠宰房,到处是血。
    他这个年龄,政府也没办法抓他去处理,只好安排其儿女把他关在房子里。我去平江时,听志愿者说还天天闹,把棍子架在窗户上冲外面瞄准,嘴里“哒哒哒……哒哒哒……”大喊大叫他手上没兵没弹药,扛不住了,要上级派兵送弹药支援他。
    他还把小塑料桶扣在脑门上,说戴钢盔,又找了块红布把自己蒙住,说这有军旗护身,子弹打不穿……
    他的战争还没结束。
    四、王证明
    王证明(龙心光):1922—2014
    籍 贯:贵州麻江
    部 别:陆军第九九军九十二师直属工兵营一连一排
    阶 级:一等工兵
    自述:
    我是贵州麻江县人,原名龙心光,民国二十八年,抽壮丁本来是抽我哥龙心洋去的,他得知后逃跑。父亲无奈,只好让我顶他从军;民国二十八年十二月,我被捆着跟随部队经麻江到达都匀。在都匀训练三个月后,部队开到湖南在衡山受训一个月,补充入陆军第九九军九十二师直属工兵营一连一排。
    1940年中,部队开到广西南宁打日军,打仗地名叫七塘、八塘,听说到南宁有八十里地。在南宁呆了三个月,只打三天就被日军打败,全营只有四百多人只有三百多人回湖南。这次我们守长沙,具体是保卫长沙警备司令。第三次长沙会战,后没多久开到长沙县路口镇麻林桥驻防,这里大概是呆一年多。期间打了三次仗。第一次打土地坳;第二次打吴家大屋;把日本打退回汨罗江;第三次打长乐,之后部队伤亡太大,就地解散改编,工兵改为战斗兵;
    排长蒋天喜很泄气,带着我走出部队,准备逃回家;在平江我们遇上一个八十多岁孤寡贵州老乡;他和排长说,让我给他当儿子,然后我就是独子不用征兵,排长也劝我说是好事,不如在当地安家落户,我于是就留了下来,改名为王证明 。1971年,我回过老家一趟,后来因经济原因与家中失去了联系。
    志愿者找到王证明之后,帮他在麻江寻找到两个侄子。这边接通电话后,他第一句问:“我妈呢?”不在了。“我姐呢?”也不在了。王证明把电话一扔,跳下床冲贵州的方向跪下,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,嚎啕大哭。
    哭够了,他拿起电话向侄子说:“我现在不会说苗话了,但我还会唱当年我们出征时的挽歌。”王证明对着电话就唱了起来,声音嘶哑而苍凉。汨罗的志愿者王胖子用手机录了下来,但手机随后丢失,歌也没有了。
    2014年,王证明上吊死了。
    事情缘由,村里一个五十许老寡妇知道有志愿者送钱给他,小日子过得滋润。一天中午摸进他家想捞点什么,王证明发觉后大声喊来人,等人都跑来时。寡妇就反咬一口,说王证明非礼她,摸她屁股和奶子。王证明不是能言善辩的人,没办法证明自己清白,虽然村里了解他为人,也知道事情真相。但乡间处理这类事,惯例就是和稀泥,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。一些好事闲汉免不了会故意拿他开玩笑打趣。
    几天后,王证明到圩上割了三斤肉回来,穿戴整齐去看望了附近几个老兵,回家就上吊了。志愿者去办理后事时,看见罐子里,还有一半肉没吃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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